01 / 时令
端午制曲,重阳下沙
端午前后茅台镇气温上到三十度、湿度七成以上,空气里的微生物最活跃,曲块入房才发得起来。 我们只在端午到重阳这四个月里踩曲,其余时间做陈化、检修曲房、养房。 有人劝过我们上空调做全年,账是好看了,曲的香气就薄了一层,这事没商量。
其 一 · 曲 训
曲是酒的骨头。骨头不好,后面工艺再精细也补不回来。拾禾的四条规矩不是写在墙上的口号, 是每天要签字确认的作业条件——少一条,这一房曲就不许出。
01 / 时令
端午前后茅台镇气温上到三十度、湿度七成以上,空气里的微生物最活跃,曲块入房才发得起来。 我们只在端午到重阳这四个月里踩曲,其余时间做陈化、检修曲房、养房。 有人劝过我们上空调做全年,账是好看了,曲的香气就薄了一层,这事没商量。
02 / 手法
机器压的曲块密实、透气差,曲心容易捂成黑心。人工踩的松紧不匀,反倒留出了走气的小孔。 龟背形中间厚四边薄,翻曲时受力均匀,堆起来缝隙自然,热散得掉。 一脚下去三分力、七分准,靠的是脚底板的感觉,教三个月也只能学个大概。
03 / 火候
曲块入房第三天开始上霉,第七天曲心顶到六十度上下,这时要头翻,把上下层对调、内外圈互换。 第十四天二翻,让每一面都吃到同样的温。顶温不超过六十四度,超过了菌就烧死,曲子只剩个空壳。 出房后再陈三个月,火气退掉才许发货。
04 / 记账
每间曲房一本账:入房日期、麦源批次、拌水比例、每天三次品温、翻曲人、出房水分、成曲率。 曲块出房时打上房号与轮次,客户拿样曲来对,能一路查到那批麦子是哪块地收的。 账本纸质的留着,电子的一份同步,两套对不上就以纸的为准。
其 二 · 曲 品
酱香酒的用曲量比任何香型都大,一吨酒要用掉将近一吨曲。不同轮次、不同糟醅,配的曲也不一样。 我们把曲按发酵峰值和断面成色分成四类,客户按工艺段来挑,不硬推贵的。
规格 26×16×9 cm · 顶温 62–63℃ · 发酵 40 天 · 年产 1,190 吨 · 4,200 元/吨
规格 26×16×9 cm · 顶温 60–62℃ · 发酵 38 天 · 年产 860 吨 · 3,600 元/吨
规格 24×15×8 cm · 白曲 52–55℃ / 32 天 · 黑曲 58–60℃ / 36 天 · 年产 690 吨
细度 20 目 · 年产 140 吨 · 1,800 元/吨 · 代加工 1,150 元/吨
其 三 · 台 账
曲这行的数字最容易糊:麦子按吨进、曲块按块数、成曲按吨出、货按车发。四个口径不打通, 账面永远差那一截。拾禾一年一结,四本账互相反推,差一个字就重盘。
青瓦木梁、夯土墙,一年跑九轮
折 921,600 块,块重 3.125 千克
上限 64℃,超一度整房降级
麦 4,320 吨进,曲 2,880 吨出
其 四 · 规 格
价格按吨计,不含运费与包装。散装曲用编织袋加内衬,托盘交货;需要木箱或真空小包装另计。 一次提货不足十吨的按零担价上浮百分之八,这个差价是车队收的,我们不赚。
| 曲种 | 曲块尺寸 | 顶温 | 发酵 | 年产 | 出厂价 | 交期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黄曲 · 优级 | 26×16×9 cm | 62–63 ℃ | 40 天 | 1,190 t | 4,200 元/吨 | 陈化满 90 天 |
| 黄曲 · 一级 | 26×16×9 cm | 60–62 ℃ | 38 天 | 860 t | 3,600 元/吨 | 陈化满 90 天 |
| 白曲 | 24×15×8 cm | 52–55 ℃ | 32 天 | 420 t | 3,000 元/吨 | 陈化满 60 天 |
| 黑曲 | 24×15×8 cm | 58–60 ℃ | 36 天 | 270 t | 2,600 元/吨 | 陈化满 60 天 |
| 碎曲粉 | 过 20 目筛 | 随原曲 | 随原曲 | 140 t | 1,800 元/吨 | 现货 3 日 |
| 合计 | — | — | — | 2,880 t | 均价 3,579 元/吨 | 按季排产 |
| 业务线 | 数量 | 单价 | 金额 | 对账口径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优级黄曲 | 1,190 t | 4,200 元 | 499.8 万 | 8 家酒厂长协 |
| 一级黄曲 | 860 t | 3,600 元 | 309.6 万 | 11 家酒厂季度单 |
| 白曲 | 420 t | 3,000 元 | 126.0 万 | 调味掺配为主 |
| 黑曲 | 270 t | 2,600 元 | 70.2 万 | 尾轮少量 |
| 碎曲粉 | 140 t | 1,800 元 | 25.2 万 | 4 家客户月结 |
| 合计 | 2,880 t | 均价 3,579 元 | 1,030.8 万 | 与吨位账一致 |
其 五 · 曲 例
曲出问题,酒厂往往先怀疑工艺,最后才想到曲。这三个例子是我们被找上门去的原因, 以及后来一起改了什么。
仁怀 · 中型酱酒厂 · 3 号车间
习水 · 高端线酒厂 · 品评组
赤水 · 新建酒厂 · 制曲车间
其 六 · 工 序
四十天是曲在房里的时间。麦子进场到出房,前后还要加上润麦、粉碎、陈化, 从收麦到能发货,最快也要五个月。
新麦先摊晾去杂,按 6% 加水润麦两遍,让麦皮韧、麦心酥。粉碎要求「心碎皮不碎」,粗粉占六成、细粉四成,手抓成团、松手即散。
拌水到 38%,母曲按 6% 掺入,翻拌三遍到不见干粉。女工上模赤脚踩,边踩边转模,踩出中间鼓、四边低的龟背形,一块 3.125 千克。
曲块侧立堆码,块间距两指,草帘盖顶保温。第三天曲面见白色霉点,第五天转黄,第七天曲心升到六十度上下,该头翻了。
头翻把上下对调、内外互换,二翻在第十四天,翻完重新堆码。顶温压在六十三度,超六十四度就开门放热,宁可慢一天也不能烧心。
第十七天起温度缓降,水分从 38% 掉到 13% 以内。到第四十天出房,断面金黄、敲之清脆。再陈三个月退火气,检验合格才发货。
二十三家酒厂里,八家签了三年以上的长协,其余按季度下单。客户名单不对外张贴, 合同与台账在会议室可查。除了酒厂,还有三家高校的发酵实验室常年拿我们的曲做菌相分析, 每年反馈一份菌群报告,对我们比什么都实在。
其 七 · 人
主理人 · 第四代踩曲人
十六岁跟母亲学踩曲,一天踩过六百块。她认曲不靠仪器,抓一把碎曲闻一下、捏一下, 大概能说出水分和房次。现在她管着四十间曲房的作业条件,每天早中晚三次绕房一圈, 手背贴墙试温。她说这行没什么秘密,就是把该做的事每天做一遍,做十六年。
| 组别 | 人数 | 主要职责 |
|---|---|---|
| 踩曲组 | 120 | 拌水、踩制、上模、码块 |
| 曲房管理 | 8 | 测温、翻曲、开关门窗 |
| 质检组 | 4 | 断面、水分、香气、菌相送检 |
| 陈化仓 | 3 | 堆码、翻垛、出入库过磅 |
| 行政与账务 | 3 | 台账、合同、发运调度 |
| 合计 | 138 | 踩曲工平均工龄 7.4 年 |
其 八 · 常 问
其 九 · 寄 样
曲这东西,说再多不如自己拌一糟。留个地址,我们按你的工艺段配三种曲各七公斤寄过去, 附一张逐房台账和检验报告。试完不合适,不用回话。